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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她和他也許快將要去世

1 我知道她和他也許快將要去世,在他們去世前,我可能什麼都做不了。 2 我爺爺去世的時候一大家子人瞞著我入殮,遺體道別,火化,入土為安,一兩個月後只給我看到一張黑白遺照讓我跪地上磕幾個頭燒三炷香。那已經是好多年前。 我不記得我有沒有哭,只記得照片上的爺爺沒有笑,至少不是我見他最後一面時臉上的那個微笑。 那幾年,我一直耿耿於懷,覺得爺爺的死和我有很大的關係,甚至覺得是我「害死」了爺爺。我不曾參與他的身後事,但我「參與」了他的死亡。那幾年的我一直悔恨著,如果我沒有見他最後一面,也許他不會這麼快離開。 那天下午第二節課,父母急匆匆地來學校找到正在上課的我,說我爺爺想見我。雖然有些奇怪,心裡卻是很高興的。爺爺罹患肝癌,一直與病魔抗衡,做過手術抽過腹水,為了方便治療,在醫院旁邊買了房子,搬過去一住就是幾年。我們一家三口每週末都會去看他,老爺子不愧是當兵的,即使病中,精氣神倒也一直爽朗。我怕我爺爺,他一身正氣,對我要求甚嚴,但他也最愛作為長孫的我,所以我對他的怕摻雜著愛與敬意。當我被父母接走,坐在車上我在慶幸我爺爺給我的半日假期。 然後母親裝作若無其事的說,爺爺在醫院裡,情況尚可,就是想見見你。到了醫院,我那在大學教書的大姑在門口接我,說爺爺在治療呢,所以病房裡有點兒亂,要我輕輕鬆松地進去和爺爺聊聊天。直到走到病房門口,我沒反應過這一切,不,是壓根兒沒有多想。 走進去,主治醫生和護士圍著爺爺,透過醫護人員我看到爺爺的臉。他也看到我,擺了擺手,讓我走過去。我不敢仔細看爺爺的狀況,只望著他的臉,愣了幾秒,意識到什麼,然後努力控制自己沒有哭出來。 爺爺的雙目,原本應該是眼白的地方,已經變成黃色,顏面黑瘦,舉起來的手也羸弱的不成樣子。我慌忙握住他的手,和他聊天,可聊了些什麼,閉上眼試圖回憶,卻只出現那個場景,聽不到聲音。最後,爺爺翻來覆去的說一句話,緊緊的握著我的手說一句話:小孩,給咱家爭氣,踏踏實實的活,舒舒服服的活,好好活。 大姑看我快哭了,哄著爺爺便把叫我先出去。我剛出病房門,看到父母,眼淚就下來了。我大姑跟出來,摟著我走到樓梯口,我才終於哭了個痛快。從沒見到硬朗的軍人爺爺這個樣子,也從沒見到過癌症晚期的病人,那眼淚里,害怕和心痛,說不上來比例。 父母把我送回家又走了。一個人在家,我看了地圖,然後面向爺爺所在的醫院方向跪下去,磕了無數個頭。 卻沒想到他在當晚快到凌晨的時候撒手人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