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至主要內容

人的一生只死一次


某天準備上地鐵,我排在第一個,在車廂門口等下車的人們陸續出來,正當人流焦灼的時候,一個微胖的男子拿著報紙突然從我左邊竄出來,插隊衝進車廂,一眨眼就坐在了對面那排座椅唯一的空位上。


我盯著他看,直到進了車廂,他也抬起頭看回我,我們就這麼對視了短短幾秒,然後我移開視線在我的本子上寫下:如果沒有這些不顧別人感受的自利者,這世界會不會變得好一些?


目睹過太多次,車門打開的瞬間,上車的乘客就拼命往里擠,乾坤挪移,左右互搏,硬是在下車的乘客起身的瞬間落座。心滿意足,舉著報紙裝知識分子,剛才的武林高手樣蕩然無存。下車的乘客往往被嚇出一聲冷汗,在接連不斷的「唔該」里突出重圍,最終站在了月台邊上,再回頭,車門已經合上,汽笛鳴起,即將發車。


因此被擠落站台死去的人,也不是沒有。


可這城市啊,似乎從來沒有因此而慢下來過。

 


某天下班後,坐在樓下街市的雲吞面檔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雲吞面。在同樣熱騰騰的空氣里,風扇奮力旋轉,試圖對抗高溫。


這讓我想起幾年前的夏,也是坐在熱騰騰的溫度里,吃著燒烤喝著酒,哼著小調唱著歌。


那時的愜意,卻是怎麼都尋不回了的。


一隻大狗走過,留下臭臭的味道,和一地閃著星光的口水。


大圍這一帶,一年前地鐵周邊就有二十幾間地產代理。而今正對地鐵的那排鋪子,二十間鋪,十間地產代理,余下一個餅店、一間藥房、一家電訊公司,還有壽司店、豆花鋪、涼茶鋪、雞排店、鞋店、大排檔,以及一個小小的報刊亭。還有一間正在裝修,不知道會變出個什麼。而一年前,這裡只有五間地產代理。可現在,店鋪更迭,高昂的租金逼走了薄利小店,再入駐的,除了利潤同樣高昂的地產代理,還能有什麼呢?


這是香港的一個角落,一個剪影。


最真實的一面。

 


為什麼你想在想要的越來越多?


有了一,想要二,買了三,又看上了四。


在沒有iPhone,沒有互聯網,甚至沒有電視的年代,你想要的,有那麼多麼?


在只能互通書信的古代,又是否會盼望傳App訊息已讀後對方能快速回復?


被無限放大的貪心不足蛇吞象。


究竟是時代的產物成就了人類的貪婪,還是人類的貪婪催生了時代的產物?


在這只能活一次,也只能死一次的有限的生命里,卻有無數人(包括我在呢)糾結於買A還是買B,要不要考慮買C,意味不明。


我記得曾聽人說過這樣一句話,如果你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,只會得到一堆自己不想要的東西。

誠不欺我。


頭頂懸著一個鐘,滴滴答答倒計時。


它嘴裡蹦出今天還剩下多久,砸在腦門上,冷汗直流。

 

 

——僅以這篇分了三個小段落的散到不行的文,來敲響自己只能死一次的警鐘。

 

- Over Copyright © 2014  www.AKIRASTAR.com   -

留言

此網誌的熱門文章

變種病毒殺到

新冠病毒「不講武德」。從去年爆發至今,它已經環遊世界幾百天,在不同的地方遇見不同的人,然後「旋轉、跳躍,閉着眼」,變成不一樣的「煙火」,繼續在全球「連環爆」。不同的變種病毒帶有不同的「新技能」,有的潛伏期越來越長,有的傳染性越來越強,有的重症死亡率越來越高……全世界人心惶惶,不知道已經問世的疫苗對變異後的病毒有沒有效果,也不知道這樣疫下的生活什麼時候才到頭。 去年底英國出現變種病毒時,全世界嚴防死守。這款帶有「N501Y」變異株的變種病毒傳播力增強了百分之七十,直接引發英國第三波嚴重疫情。記得當時四十幾個國家和地區迅速對英國「封關」,香港也很快推出了航班熔斷甚至直接禁飛的措施。英國變種病毒傳播快,感染率高,幾位在英國的老友都先後中招。但幸好,在當時這病毒殺傷力沒這麼大,幾個朋友大部分都是無症狀甚至輕症患者,在遵守「多喝熱水」及「多吸收維他命C」的「偏方」後,都不藥而愈。    南非變種病毒也是在去年底出現,它和英國變種病毒類似的地方是,它也有「N501Y」,且相比英國版變異更強,因此傳染力非常強勁。研究表明,它在青年身上容易引起無症狀感染,這意味着它能無聲無息地在社區蔓延,倘若感染老年人等免疫力低的人群,疫情便會突然引爆。更可怕的是,它還帶有名為「E484K」的變異,這個變異能幫助病毒躲開免疫系統中的抗體,換句話說,就是它有可能讓疫苗失效。    因此,嚴防南非變種病毒,成為各個國家和地區的頭等大事。畢竟在疫苗供應及接種情況都不如理想的當下,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經受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」的疫情。可誰知,屋漏偏逢連夜雨,變種疫苗們相遇在印度,碰撞出更令人頭疼的「雙重突變病毒」。這個被稱為「B1617」的變種病毒暫時被發現含有十五組基因突變,目前已經在至少二十一個國家發現它的蹤影。根據報道,感染這一變種病毒,確診者會出現腹瀉、腹痛、皮疹、意識模糊、口鼻流血等之前不常見的症狀,青年住院就醫的比例也有所上升。有印度官員將目前印度日增四十萬以上新確診的第二波疫情歸咎「雙重突變」病毒,可見其危險性。    從英國,到南非,再到印度,距離香港,越來越近。上月十六日,香港錄得首宗輸入社區的變種病毒個案,短短二十來天,猛然漲至十一宗,甚至出現二代、三代傳播。這些確診個案在確診前,遊走港九新界,更有確診者不配合調查,涉瞞報行程,延誤切斷傳播鏈,在社區埋下變種病毒隱形炸彈。香港地方小,人口密

疫苗接種記

  「痛嗎?」醫生問。 「完全不痛!怎麼這麼快就打完了?」我驚訝地看向醫生。「哇,叻叻豬。」醫生笑着說,「我都說啦,打針的時候很快。」 真是電光火石之間,我已經完成了第一針的新冠疫苗接種。 由於我是在家庭醫生診所接種,徵得醫生同意,用Vlog自拍的形式記錄了自己的疫苗注射瞬間。在留觀區等待時,我翻出影片看了看,影片裏醫生手勢溫柔,完成接種部位的消毒後,一邊和我聊天,分散我的注意力,一邊「手起針入」,短短幾秒,疫苗就注射完成。 在家庭群中發出了小短片,興奮地通報「我接種疫苗啦!」父母豎起大拇指,表示歡迎我加入「防疫抗疫」新階段。年過半百的父母早在半個多月前就已經先後接種疫苗,兩人都說沒什麼特別感覺,也鼓勵我在開放年齡群組後早日接種,「打了疫苗,多一重保障。」 如今終於完成第一針疫苗接種,親身感受下來,並無某些無良媒體渲染的那麼可怕,別說嚴重副作用,就連傷口痛、肌肉痛等症狀,在我身上也沒有出現。醫生說我體質好,診所裏其他接種的街訪說是醫生手勢好,總之對這次新冠疫苗接種體驗,個人非常滿意。 身邊不少同事和朋友都已經陸續接種了疫苗,有的人選科興,有的人選復必泰。對我來說,綜合比較了兩款疫苗的有效率、副作用等資料,結合自己的身體狀況考慮,從一開始就選定了副作用較小的科興作為接種首選。在選擇去接種中心還是找家庭醫生時,則糾結了一段時間。最後在朋友推薦下,選定了一家位於旺角的私家醫生診所,因為聽說醫生對接種者身體情況問得比較細,非常有責任心,而且打針比較溫柔。 體驗下來,果然如此。登記時測量體溫、血壓,醫生仔細「問診」,確認是否適合接種。打針過程不再贅述,三十分鐘留觀結束後,醫生給我紙質版電子針卡,叮囑我二十八天後再來接種第二針。二十八天後……差不多到六月,香港的疫情,會好起來了嗎?香港和內地,能通關了嗎? 醫學專家、政府顧問天天都在電視上呼籲,市民盡快接種疫苗,這樣才能早日形成群體免疫,切斷病毒傳播鏈條,護己及人。然而無良媒體對疫苗臨床突發事件的報道仍在放大及惡意扭曲。記得疫苗剛抵港時,民間多多少少掀起過幾天「接種潮」,繼而在幾單「接種後死亡」新聞渲染下,又掀起了「退針潮」。「潮起潮落」,影響的是香港抗疫進度,影響的也是兩地通關進度。 翻看報道,以色列、英國等疫苗接種率高的國家,防疫成效顯著,不但感染率降低,重症率也大幅減少,這都是令人鼓舞的好消息。香港作為一個國際城市,國際往

我知道她和他也許快將要去世

1 我知道她和他也許快將要去世,在他們去世前,我可能什麼都做不了。 2 我爺爺去世的時候一大家子人瞞著我入殮,遺體道別,火化,入土為安,一兩個月後只給我看到一張黑白遺照讓我跪地上磕幾個頭燒三炷香。那已經是好多年前。 我不記得我有沒有哭,只記得照片上的爺爺沒有笑,至少不是我見他最後一面時臉上的那個微笑。 那幾年,我一直耿耿於懷,覺得爺爺的死和我有很大的關係,甚至覺得是我「害死」了爺爺。我不曾參與他的身後事,但我「參與」了他的死亡。那幾年的我一直悔恨著,如果我沒有見他最後一面,也許他不會這麼快離開。 那天下午第二節課,父母急匆匆地來學校找到正在上課的我,說我爺爺想見我。雖然有些奇怪,心裡卻是很高興的。爺爺罹患肝癌,一直與病魔抗衡,做過手術抽過腹水,為了方便治療,在醫院旁邊買了房子,搬過去一住就是幾年。我們一家三口每週末都會去看他,老爺子不愧是當兵的,即使病中,精氣神倒也一直爽朗。我怕我爺爺,他一身正氣,對我要求甚嚴,但他也最愛作為長孫的我,所以我對他的怕摻雜著愛與敬意。當我被父母接走,坐在車上我在慶幸我爺爺給我的半日假期。 然後母親裝作若無其事的說,爺爺在醫院裡,情況尚可,就是想見見你。到了醫院,我那在大學教書的大姑在門口接我,說爺爺在治療呢,所以病房裡有點兒亂,要我輕輕鬆松地進去和爺爺聊聊天。直到走到病房門口,我沒反應過這一切,不,是壓根兒沒有多想。 走進去,主治醫生和護士圍著爺爺,透過醫護人員我看到爺爺的臉。他也看到我,擺了擺手,讓我走過去。我不敢仔細看爺爺的狀況,只望著他的臉,愣了幾秒,意識到什麼,然後努力控制自己沒有哭出來。 爺爺的雙目,原本應該是眼白的地方,已經變成黃色,顏面黑瘦,舉起來的手也羸弱的不成樣子。我慌忙握住他的手,和他聊天,可聊了些什麼,閉上眼試圖回憶,卻只出現那個場景,聽不到聲音。最後,爺爺翻來覆去的說一句話,緊緊的握著我的手說一句話:小孩,給咱家爭氣,踏踏實實的活,舒舒服服的活,好好活。 大姑看我快哭了,哄著爺爺便把叫我先出去。我剛出病房門,看到父母,眼淚就下來了。我大姑跟出來,摟著我走到樓梯口,我才終於哭了個痛快。從沒見到硬朗的軍人爺爺這個樣子,也從沒見到過癌症晚期的病人,那眼淚里,害怕和心痛,說不上來比例。 父母把我送回家又走了。一個人在家,我看了地圖,然後面向爺爺所在的醫院方向跪下去,磕了無數個頭。 卻沒想到他在當晚快到凌晨的時候撒手人寰